■閆書暢
如果讓我用一個詞來描述它,我說不出,我不知道是否真的有如此精準的詞匯能為這般有內涵的園子下定義。倘若有,于園子而言,也不過是一頂虛扣的帽子罷了。
一年到頭,說長也長,朝朝暮暮,有人甚至盼望時光快些走;說短也短,不過是雪花綴上樹梢,園子便換了一番色調。恍若一場大夢,夢里有花有草,有藍天白云,亦不乏暴風驟雨。夢醒時分,我站在時光的交匯點,帶著幾分恍惚、幾分不舍與幾分留戀。
我與園子的相識十分偶然,細品起來,倒也不乏幾分一見鐘情的意味。起初是朋友相邀,幾番推托,終究不好駁了情面,便笑著應承下來。我坐在友人的電動車上,聽他講起他與這里的故事。故事很長,具體聽到些什么,我已說不清,仿佛要很久才能聽完。漸漸地,思緒模糊間,我也想與它續(xù)寫一段故事,不為講與旁人聽,只為留存我們在檐下共做的一場夢。
我常走園中那條小徑,漫步在綠蔭之下。道旁,是成排的垂柳。我曾疑惑,公園小路旁為何總愛栽種柳樹,后來才知,每當清風拂過,樹影婆娑,燈火搖曳,幾只雛鳥振翅飛起,鳴聲空靈清脆,那一幅畫面,總美得讓人心安。每到這時,我總愛閉上雙眼,張開雙臂,感受風從指尖掠過的溫柔,想用全部感官去觸摸自然的心緒——我被風結結實實地抱了個滿懷。
小路盡頭,便是園子的腹地——湖,并無過多修飾,卻也絕非不修邊幅。湖邊偶生幾叢蘆葦,高高挺立,帶著幾分稚氣,在風里輕輕搖晃。水面常有帆板劃過,蕩開漣漪,濺起水花,恰如白描畫上的點睛之筆,為整面湖平添幾分靈氣。
我愛這湖,不只愛它光鮮亮麗的模樣,我見過它的每一種神情:春夏秋冬,晴云雨雪,旭日初生,日落黃昏。我喜歡獨自在湖邊徘徊,腳步緩緩,細細感受每一步落下的分量,回望來路是否走得安穩(wěn);有時也輕聲訴說幾句心事,仿佛它能聽懂,能給出無言的回應。我總覺得,一個人能承受他人的歡喜,是能力;能理解他人的悲苦,是胸襟;能包容一個人的悲歡離合,便是不凡。一湖之水若能如此,便超越了物性,擁有了溫厚的人性。
我停下腳步,望著湖面出神。北方的冬日短暫,夕陽染透天際,暈開一片夢幻的胭脂粉,在料峭寒風里,透出幾分溫柔的美。心中千言萬語,竟不知從何說起,只任由心緒漫溢,隨性抒發(fā)。
春夏秋冬又一春,花落草長;陰晴圓缺又一輪,悲歡離合。我望著湖水,想輕輕抱住它,它卻悄然依偎在我肩頭,輕聲示意:快看,遠方丁香依舊,海棠未眠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