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亞爽
要搬家了,最頭疼的就是那些書,書櫥里的,收納箱里的,還有堆在儲藏間里的。這些書幾經(jīng)搬遷,十多年過去,說實話有些書再也沒有打開過,可是丟棄它們又是萬萬舍不得的。老早前,朋友就讓我買個電子閱讀器,快捷、方便,關(guān)鍵是不占地方。但終究是沒有買,因為再怎么方便,拿在手上還是缺少紙質(zhì)書帶來的淡淡的書墨香。
畢淑敏的《游輪尾巴上的圖書館》中有一段話,大意是,無論現(xiàn)代書籍的閱讀方式如何進(jìn)化,始終喜歡捧一本紙質(zhì)書那種沉甸甸的手感,喜歡那種眼睛和字跡之間的距離感,喜歡那種看著看著突然想起前面的一句話或一個人名,就“唰唰”翻找的閱讀愉快感。這話深得我心。
外出旅游的時候我總是會留出一段時光給書店,帶一瓶水,逛逛各個書柜,翻翻每本心儀的書,再拿上一本書,選個靠窗的位子,磨一個下午。這樣不趕時間、不趕景點的悠閑時光總是令人愉快的。離開前依舊會帶上一兩本,一來支持線下書店,希望下一次來這個城市的時候依然能夠與它相遇;二來就是書本扉頁上那一枚書店的印章,別無二家。
我去鳳凰古城,最期待的是去沈從文故居。想去看看那個沒有上過多少學(xué)卻讀過很多書、滿嘴湘西方言吐字又不大清晰的男子,是如何寫出那么美的湘西的。故居不大,三轉(zhuǎn)兩轉(zhuǎn)就結(jié)束了。出口處有一個玻璃柜臺在售賣沈從文作品,我如獲至寶。不是因為他的作品不好買,網(wǎng)絡(luò)時代什么買不到呢,我渴望的是那枚刻著“湘西鳳凰沈從文故居”的藍(lán)色印章。每當(dāng)翻開書,總是會想起沱江清澈的河水、飛檐翹角的吊腳樓,那枚印章里有我千里跋涉的崇敬和熱愛。不遠(yuǎn)萬里“吭哧吭哧”帶回幾本書,這樣的事我沒少做。
有次我參加一個自由撰稿人的新書發(fā)布會,是一本寫花草的書。新書裝幀精美,全書彩色印刷,翻開書頁就有一種淡淡的花香縈繞。作者在扉頁上寫著幾個字:“多識草木少識人?!笔俏蚁矚g的調(diào)調(diào)。這股香氣久久不散,在香氣中翻看著文字、圖片,或熟悉或陌生的花花草草就如在眼前了,這是閱讀電子書籍所沒有的體會。
楊絳曾說,讀書好比“隱身”的串門兒,要參見欽佩的老師或拜謁有名的學(xué)者,不必事前打招呼求見,也不怕攪擾主人。紙質(zhì)書在手,想起哪一頁、哪一段,隨時翻閱,比起電子書方便得多。紙質(zhì)書藏著閱讀的從容和浪漫,藏著從前慢的歲月,攜一本書游走一段與作者相知的時光,甚好!